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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的世界觀

究竟什么是華為的世界觀?或許對其最好的解釋,莫過于6 月17 日與美國學者的咖啡對話中,任正非所說的最后一句話——我認為,世界就是合作共贏。

2019年第12期《中國經濟周刊》封面

2019年第12期《中國經濟周刊》封面

6月17日,美國“封殺”華為已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一天,華為創始人兼總裁任正非再度現身,他與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創立者之一、著名的“技術遠見者”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教授,未來學家、風險投資者喬治·吉爾德,以及華為高級副總裁兼董事陳黎芳進行了一場咖啡對話。

兩位美國學者被請到中國與任正非展開這場咖啡對話之時,正值外界認為華為陷入最危急的境地之際。

但任正非自己并不這樣想。此前接受央視采訪時,任正非稱華為“應該是在最佳狀態”。

自5月15日,華為及其68家子公司被美國商務部列入“實體名單”,即被封殺后的近一個月,此前低調的任正非頻繁現身,不少人在與他面對面交談后稱其表現出一種和氣、靜氣。

或許正是這種和氣、靜氣讓這次咖啡對話成為可能。

“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任正非曾建議華為員工,“多與外界喝喝咖啡、多交流交流,聽聽別人講道理,探索出一條方向還在模糊時期的道路來,讓一縷光亮牽引公司前進的研究方向。”

這次咖啡對話,任正非與兩位美國學者交流的內容不僅涉及美國“封殺”華為帶來的影響、中美會否爆發科技冷戰等時下外界關注的話題,亦有對未來科技趨勢的研判。

盡管任正非曾有言,“華為沒有哲學,我個人沒有學過哲學,也沒有認真讀過哲學書。外面的書(編者注:指各種關于華為哲學、戰略的書籍),作者我也沒見過,不認識,也許是他編的吧。”

但細讀此次咖啡對話中任正非的發言,再聯系近期他面對媒體時的言談,除了一再表明的應對挑戰的“底氣”,我們還可以從中勾勒出“華為的世界觀”。

究竟什么是華為的世界觀?或許對其最好的解釋莫過于此次咖啡對話中任正非所說的最后一句話——我認為,世界就是合作共贏。


《中國經濟周刊》 記者 陳惟杉 | 北京報道

責編:張偉

編審:郭芳

(本文刊發于《中國經濟周刊》2019年第12期)

p16  圖片來源:華為心聲社區

美國“封殺”影響幾何?

“華為是打不死的‘鳥’”

“我們已經很堅強了,是打不死的‘鳥’。”

6月17日,任正非的信心與一個月前并無二致。當時,外界認為華為已到最危險的時候,任正非卻稱,“應該是在最佳狀態。”

5月底,一張圖片頻繁見諸媒體,一架彈孔累累但仍在飛行的伊爾—2飛機,配上“沒有傷痕累累,哪來皮糙肉厚,英雄自古多磨難”的文字,成為華為的自況。

“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一邊飛一邊修飛機,爭取能夠飛回來。”5月21日,在全國媒體新聞發布會上,任正非這樣說。

當時,美國開啟對華為的“封殺”不到一周。

5月15日,華為與68家子公司被美國商務部列入“實體清單”,在向華為出售或轉讓美國技術前需經美國許可。隨即,谷歌、高通等美國企業暫停向華為出口美國產品和服務。

受到波及的不只是華為的美國供應商,如果產品含有的美國技術高于總價值的25%,也會進入美國的出口管制范圍,華為的全球供應商紛紛“選邊站隊”。

5月20日,美國商務部給華為頒發了一張臨時通用許可證,可在90天內(5月20日至8月19日)繼續維護已經使用了華為設備的電信網絡和已銷售的華為手機,避免這些網絡癱瘓或消費者無法更新軟件。

不過出乎外界意料,面對這張90天的臨時通用許可證,任正非在第二天面對媒體時說,“90天對我們沒有多大意義,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此前,隨著美國“封殺”華為,華為的“備胎”計劃在一夜之間廣為人知。

任正非多次以那架“爛飛機”作比華為現狀,“它根本不可能打中我們的‘油箱’和‘發動機’,它打中的是邊緣性東西,這些邊緣性的東西不能做,關掉就可以了。”

面對若被擊中“油箱”“發動機”怎么辦的提問,任正非多次表達相似的觀點——“越高端,‘備胎’越充分。”

究竟何為華為的“油箱”“發動機”?

“只有網絡聯接部門才能稱霸世界,美國打的是這個部門,‘爛飛機’說的也是這個部門。現在梳理下來,發現這個部門困難少,因為準備時間長,反而別的部門困難多。在5G、光傳輸、核心網等領域,不會受到打擊,還會長期領先世界很多年。”任正非將頗受外界關注的華為旗下的海思半導體有限公司視作“助戰隊伍”,“跟著華為主戰隊伍前進,就如坦克隊伍中的加油車、架橋機、擔架隊一樣。”

而網絡聯接部門被任正非視為“主戰部門”,“將來銷售額不一定是最高,因為‘珠穆朗瑪峰’可能容納不了這么多產值,但是‘珠穆朗瑪峰’對世界意義很大,是一個戰略高地。”

當然,“越高端的業務,越不會受到影響”不意味著沒有影響。

任正非在5月21日面對媒體時說:“增長速度會減慢,但不會有想象中的那么慢。我們一季度銷售收入同比增長39%,4月份降到25%,預計今年底還會下降一些,但是不會造成我們公司負增長,或者對產業發展帶來傷害。”

p17  6 月17 日,華為公司創始人、CEO 任正非(右二)與美國學者喬治·吉爾德(左二)、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左三)在深圳總部就“技術、市場和企業”主題進行對話。

6 月17 日,華為公司創始人、CEO 任正非(右二)與美國學者喬治·吉爾德(左二)、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左三)在深圳總部就“技術、市場和企業”主題進行對話。

美國實施打擊的時間比任正非預想的提早了兩年,在6月17日的咖啡對話中,他直言,“沒有想到他們的戰斗部的‘彈頭’打擊如此精準,處處都打在華為的要害點上,數千個點的修復是需要時間的。我們之前沒有預測到有這么嚴重,是做了一些準備,就像那架‘爛飛機’一樣,只保護了心臟,保護了油箱,沒有保護其他次要部件。”

任正非預判,“未來幾年公司可能會減產,銷售收入會比計劃下降300億美元,今年和明年的銷售收入預計都在1000億美元左右;2021年我們可能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重新為人類社會提供更優質的服務。”

“這兩年要進行很多版本切換,這么多的版本切換需要時間磨合、需要時間檢驗,適當下滑是可以理解的。”但他認為,當我們走完這一步以后,已經變得更堅強。

5月21日,在接受央視采訪時,任正非也曾做出類似的判斷,“度過產品切換磨合這個階段,我們可能更強大了。”

這或許就是他認為華為 “處在最佳狀態”的原因。

在咖啡對話現場,尼葛洛龐帝與吉爾德都認為美國正在犯一個很大的錯誤。吉爾德更是直言:希望它不要執迷不悟,繼續犯下大錯,施加愚蠢的禁令、關稅和對華為的限制。

但尼葛洛龐帝從另一個角度解讀時也認為這會促成華為的“覺醒”,“我少年時期曾經歷過蘇聯人造衛星升空。有趣的是,人造衛星促使美國去做一些從未做過的事情。現在就是華為的‘人造衛星’時代,美國的所作所為促成了華為的‘人造衛星’,華為將會覺醒,并做出一些嘗試,因為你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華為有沒有“安全問題”?

“華為100%沒有后門”

華為在5月中旬被“封殺”前,特朗普曾簽署一項行政令。

特朗普要求美國進入緊急狀態,在此緊急狀態下,美國企業不得使用對國家安全構成風險的企業所生產的電信設備。這被不少外媒認為直接針對華為。

華為在隨后的聲明中稱,如果美國限制華為,不會讓美國更安全,也不會使美國更強大,只會迫使美國使用劣質而昂貴的替代設備。

p18--2018-世界移動大會上的華為展廳---圖片來源:華為媒體圖庫

2018-世界移動大會上的華為展廳    圖片來源:華為媒體圖庫

盡管美國商務部長羅斯表示,將華為列入“實體清單”的決定和特朗普簽署的行政令無關,而是和今年1月美國檢方提出華為“違反伊朗制裁令”有關。但美國質疑華為對美國國家安全造成威脅由來已久。

早在2012年9月時,美國國會就曾舉辦聽證會,要求中興、華為解釋是否存在不公平競爭、與中國政府的關系等,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最終認定兩家中國公司對美國國家安全造成威脅。

安全問題也成為咖啡對話的主題之一。

在6月17日的對話現場,任正非認為,安全與不安全是相對的。“大氣層的厚度是1000公里,將來以信息組成的云厚度可能不止幾千公里。這么厚的云層中總會出現這樣或者那樣的差錯,說不定雷打錯了,打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這時應該怎么追究?就錯誤追究錯誤,就錯誤解決錯誤,就錯誤處分錯誤,不能無緣無故對一個公司進行全面打擊。法治國家一定要以法律為基準,未經審判怎么就判決了呢?”

“將來隨著云社會越來越發展,入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容易失誤,越來越容易出差錯,如果謹慎到一個差錯都不能出,這個社會就保守了,不是開放進取創造的社會了。”任正非說。

據新華社報道,當地時間6月22日,華為正式向華盛頓聯邦法院起訴美國商務部,質疑其在從美國返回中國途中被扣押的電信設備是否在美國《出口管制條例》的范圍內。華為方面表示,截至提起訴訟時,這些設備已“在阿拉斯加的倉庫中陷入官僚主義僵局”,長達632天。

尼葛洛龐帝更是直言,華為問題并非國家安全問題。他解釋說,“我們總統曾公開表示,如果能跟中國達成貿易協定,會重新考慮華為問題。很明顯,這不是國家安全問題,因為國家安全是不能用來交易的,這關乎的是其他問題。”

5月底,特朗普曾稱,從國家安全和軍事角度看,華為“非常危險”,但又表示華為可以是中美貿易談判的一部分。

面對 “華為到底有沒有在設備中植入后門”的疑問,任正非稱,“關于華為公司是不是有后門,100%沒有后門,我們愿意跟全世界的國家簽訂‘華為網絡無后門、無間諜行為’協議。”但是為什么簽訂不了呢?他解釋說,“因為這些國家提出來要和所有的網絡設備供應商簽訂無后門的協議,通過的難度大。為什么不能先跟我們簽呢?可以把華為作為榜樣跟別人談。”

任正非認為,要把“網絡安全”和“信息安全”作為兩個問題分開來說。網絡安全是擔負人類社會聯接的網絡,不能隨意癱瘓,不能隨意出現故障。“華為為30億人提供聯接,包括銀行、企業、政府??30年來,我們在170個國家運營,沒有癱瘓過,證明我們的網絡是安全的。”

而對于信息安全,任正非認為,華為提供的是“管道”“水龍頭”。把終端比喻成“水龍頭”,把聯接網比喻成“管道”,流“水”還是流“油”,不是管道的責任,而是運營商、內容提供商的責任。

中美會否科技脫鉤?

“如果中美實行科技脫鉤,兩家都是受害,不會哪家是贏家”

近期,除了前文所述的“爛飛機”照片,一張任正非身穿花衣服與時任摩托羅拉高管在沙灘上散步的照片也廣為流傳。“當時準備賣給美國公司,我們的想法是,一群中國人戴著一頂美國‘牛仔帽’打遍全世界。”任正非回憶說。

后因美國公司董事會換屆,收購沒有完成。“那我們就要準備和美國在‘山頂’上交鋒,做好一切準備。”任正非說。

這才有了“極限生存”假設下的“備胎計劃”。

但在6月17日與美國兩位學者對話時,任正非承認,雖然也曾經預測到公司發展很快,會有市場競爭、會有一些矛盾,“但是沒有想到美國政府打擊華為的戰略決心如此之大、如此之堅定;同時,也沒有想到美國政府對華為的戰役打擊面如此之寬廣,不僅僅是美國的零部件不能供應華為,還不讓華為參加很多國際組織,不能跟大學加強合作。”

“打擊面寬廣”的體現之一便是在5月底,國際電氣與電子工程師協會(Institute of Electrical and Electronics Engineers,下稱IEEE)在郵件中稱,由于美國將華為列入“實體名單”,IEEE將無法讓華為的員工在同行評審階段擔任期刊審稿人或編輯。

總部位于紐約的IEEE是電子、電氣、計算機、通信等領域頗具影響力的全球性非營利性學術組織。

雖然6月初IEEE解除對華為員工參與編輯評審論文的限制,且任正非表示,“美國政府不讓一些大學跟我們合作,還有其他大學和我們合作,世界上大學還很多。”

但外界仍擔憂這會否成為中美科技脫鉤的信號。

當地時間6月21日,美國商務部以國家安全關切為由,將中科曙光、江南計算技術研究所等5家中國實體列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這進一步佐證了外界的擔憂。

兩位來自美國的學者如何看待中美科技脫鉤的可能性與影響?

“如果中美真的從技術上脫鉤,最吃虧的是美國。”吉爾德認為,從歷史的角度看,現在僅僅是美國已經建立的技術地位受到了中國這個后來者的挑戰,美國想要反擊而已。“我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錯誤,無異于自殺。”

“如果還是覺得美國的科技地位不可挑戰,不需要與中國以及世界上其他國家合作,這是完全錯誤的認識,這是多年來形成的錯誤認識。”吉爾德舉例說,美國在半導體行業已經不再是領導者,中國臺灣在半導體領域比我們更加領先。蘋果的新CPU是在中國臺灣生產的,英特爾已經無法開發7納米制程的芯片。

“我們可以看看在美國發明后來被帶到世界其他地方的一些技術。美國并沒有工業、商業方面的能力和勇氣來發展這些技術,因為所需周期過長。”尼葛洛龐帝所舉的例子中就包括平板顯示器,“平板顯示器起源于20世紀70年代初期我所在的實驗室中的一塊玻璃,當時美國并沒有很快把技術開發出來,因為需要巨大的投入,這項技術隨后在日本和其他地方發展起來了。”

尼葛洛龐帝認為,“這些歷史證明,短期戰略阻礙了美國行業的長期發展。但是華為有長遠的眼光,因此能夠在5G等領域取得快速發展,這在美國的體制下不可能發生。”

與尼葛洛龐帝的觀點類似,任正非將中美在科技領域的關系比作上下游。“假設美國是上游,上游的水總要流到下游來。如果上游的水不流到下游來,下游就干枯了,但上游沒有下游也會枯竭,因為下游的市場對上游特別重要,科技脫鉤不符合歷史發展的規律。”

“如果中美實行科技脫鉤,兩家都是受害,不會哪家是贏家。”但任正非說,盡管10多年前就做好了和美國在“山頂”交鋒的準備,“但最終,我們還是要在山頂上擁抱,一起為人類社會做貢獻的。”

現在還說愛美國嗎?

“我們遇到了少量挫折,不會使我們恨美國”,“不要老罵美國企業,要罵就罵美國政客”

在“山頂”相遇,卻稱絕不會和對方“拼刺刀”,而是會擁抱。難怪有媒體總結道,任正非面對當下紛繁復雜的競爭表現出了一種“和氣”。

6月17日,在咖啡對話現場,主持人問任正非:你在華為內部一直說“愛美國”,現在還在說愛美國嗎?事情發生了很多變化。”

任正非坦陳,“我們遇到了少量挫折,不會使我們恨美國,美國有很漫長的歷史,這一小段出了差錯,如果我們記恨一輩子,那就只有落后。只有向它學習,才能永遠作為行業的領導者存在。”

談及中美科學技術上的差距,任正非認為,“就我們公司和個別的企業比,我們認為已經沒有多少差距了。但就我們國家整體和美國比,差距還很大。”“華為雖然每年投入巨額的科研資金,雖然有8萬多工程人員,但是沒有輸出什么大的發明創造??我們公司在發明上對人類的貢獻還是小的,我們聚焦在工程能力上起到進步作用。”而人類社會創造分為理論創造、工程創造和市場需求創造。中國在工程創造能力上是強的,在理論研究上還是弱的,要認真向西方學習。

在6月17日與美國兩位學者的對話剛剛開啟時,任正非就透露自己剛剛拜尼葛洛龐帝為老師,“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教授是喬布斯的老師,他的兒子與喬布斯同一個宿舍,今天我拜尼古拉斯為老師,所以我與喬布斯就是同學了,我感到無上光榮。”

拜尼葛洛龐帝為師、與喬布斯成為同學,讓人想起此前任正非面對媒體時對美國公司表達感謝時所言,30年來美國公司“教明白了我們怎么走路”。

這并非虛言。

除去“華為絕大部分的顧問公司都是美國公司,典型的有IBM、埃森哲等,有幾十家”,任正非在面對媒體時提及要以一家美國公司為榜樣——“蘋果是榜樣,永遠是做一把大‘傘’,讓下面小廠家都能活。”

從任正非的話中不難看出他為何對美國公司很“和氣”。

在咖啡對話時被問及如何對待那些希望持續向華為供應的美國企業,任正非說:“以前不堅強時,我們都加強與美國公司合作;更堅強以后,我們更會和美國公司合作,更不怕再發生類似情況。我們不害怕使用美國零部件,不害怕美國要素,不害怕跟美國任何人合作。”

5月21日,有記者提問時提及任正非此前“華為不需要美國芯片,華為沒問題”的說法,任正非馬上糾正,“我們永遠需要美國芯片。”

任正非說,如果真出現供應不上的情況,我們沒有困難。因為所有的高端芯片我們都可以自己制造。在和平時期,我們從來都是“1+1”政策,一半買美國公司的芯片,一半用自己的芯片。“盡管自己芯片的成本低得多得多,我還是高價買美國的芯片,因為我們不能孤立于世界,應該融入世界。”

這也回應了“如果備胎好用,何必等到胎破了再用?”的質疑,任正非說,“備胎、備胎,胎不壞,為什么要用?”

“我們不愿意傷害朋友,要幫助他們有良好的財務報表,即使我們有調整,也要幫助。”任正非說,“在早期,我們還把芯片這方面的開發心得告訴對方,甚至研究成果,我們自己不生產,交給對方生產,要不然全世界的供應商怎么對我們那么好。”

在此前面對媒體時,任正非談及危機時刻美國企業的正義與良心,甚至直言,“媒體也不要老罵美國企業,大家多為美國企業說話,要罵就罵美國政客。”

我們目前面臨著什么問題?

“社會一定是要合作共贏”

相比于吉爾德對區塊鏈為未來世界經濟提供新架構的看重,以及尼葛洛龐帝對于生物技術是一種新的數字技術的預言,在被問及未來會關注哪些大趨勢時,任正非認為,人類社會未來二三十年最偉大的推動力量是人工智能。

而在聽過任正非對于人工智能的見解后,吉爾德甚至稱,“我認為,世界上沒有哪家公司的領導人能夠就技術發展這一核心話題進行如此深入而全面的分析,這就是美國應該與華為達成協議的原因。”

任正非認為,這個社會變得越來越復雜,火車跑得越來越快,網絡越來越復雜,這是單體個人的智力不能駕馭的。將來有一些確定性的工作,人工智能可以直接處理,把問題攔截在邊緣;不確定性的工作上傳到中央處理后,再通過人工智能模糊處理,人工智能也可能處理錯,也可能處理對,處理對與錯都是在深度學習,完善人類的社會。

在5月面對央視的采訪時,任正非就曾預言,未來二三十年人類將會發生一場巨大的技術革命,這場技術革命就是“人工智能”產生的極大社會推動。

對于5G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任正非稱,其給人工智能添了一個“翅膀”。

這也是華為高級副總裁兼董事陳黎芳在咖啡對話時所言,“就看三五年,技術讓生活更美好,最大的期待就是華為、諾基亞、愛立信、沃達豐、中國移動等一起把5G建好。”

而外界普遍認為,華為在5G領域的優勢是其遭遇美國“封殺”的原因之一。

歐洲電信標準化協會發布的5G標準必要專利聲明顯示,截至2018年12月底,華為擁有1920項專利,占比17%,排名第一。而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曾稱5G必須帶有西方價值觀。

那么,5G將來會不會分裂成兩種標準?

“我認為是不會的,因為人類很不容易統一成一個標準,共同的全球云為社會服務,兩種標準就是兩朵云,將來很難交融。”任正非說,“總有一天,兩軍會爬到‘山頂’相遇,這時我們絕不會和美國人‘拼刺刀’,我們會去擁抱,我們歡呼,為人類數字化、信息化服務的勝利大會師,為多種標準順利會師。”

對于美國的糾結,任正非曾回應稱,“政治家怎么想的我真不知道。我覺得不能因為我們領先了美國就要挨打,因為5G并不是原子彈,而是造福人類社會的。”

“5G的容量是4G的20倍,是2G的1萬倍;耗電每個比特相比4G下降了10倍;體積下降到1/3,下降了70%。”任正非曾介紹,5G帶寬的能量非常大,能提供非常多的高清內容,傳播8K電視很簡單。宣傳上說費用下降了10倍,實際上可以下降100倍。

任正非說,華為公司不會在5G領域中偶然有一點領先就得意忘形,還是跟社會開放共享的。

回到這場咖啡對話的開始,“開放、合作”正是尼葛洛龐帝與任正非回應“我們目前面臨著什么問題”時提到的關鍵詞。

尼葛洛龐帝最為關注信息和科學開放。“只有當人們從一開始就保持開放態度,我們才能不斷地在前人的基礎上實現發展。”

“社會一定是要合作共贏的,每個國家孤立起來發展,這在信息社會是不可能的。”任正非解釋說,“在信息社會,一個國家單獨做成一個東西是沒有現實可能性的。所以,全世界一定是走向開放合作,只有開放合作才能趕上人類文明的需求,才能用更低的成本讓更多人享受到新技術帶來的福祉。”

在對話的最后,任正非也是用“我認為,世界就是合作共贏”來總結這場咖啡對話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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